第6章

”
“她说自愿。”
接待室安静下来。
养老**最难的地方就在这里。
老人觉得自己不是被骗，是被重新看见。
**把材料收下。
“我们先登记线索。你去社区调取讲座备案，看有没有场地申请。前两笔转账凭证也要拿。”
宋闻溪问：“来得及吗？他们下午四点催款。”
**看表。
“你把银行风险提示和讲座材料补齐。只要能证明有**嫌疑，我们联系反诈中心。”
宋闻溪没有急着走。
“如果老人本人坚持说自愿，警方还能受理吗？”
**把笔帽扣上。
“能受理线索，但后续要看证据。养老**里，‘自愿’两个字最常被包装。你要证明她的意思表示受了虚假事实影响。”
宋闻溪重复了一遍。
“虚假事实。”
“比如死者还能指定账户收款，比如公司有真实旅居资质，比如签名是本人，比如授权发生在本人清醒状态。”
**说得很慢。
“还有一点，别私下和对方硬碰。你一激，他们就说家属财产**，老人受你胁迫。”
宋闻溪把这句写下来。
“我能申请调社区监控吗？”
“你不能直接拿。社区可以先保存，**来了调取。你要做的是请他们别覆盖。”
“多久覆盖？”
“有的七天，有的十五天。今天就去。”
宋闻溪从接待室出来时，脚步比刚才快。
她不是有了胜算。
她只是知道下一张纸该往哪里找。
宋闻溪走出***时，太阳正顶着头。
她给父亲宋建平打电话。
电话接通后，那边先传来菜市场的喧声。
“闻溪，家里群你看到了吧？”
“爸，我需要奶奶前两笔转账凭证。”
“你姑说你把妈气得心口疼。”
“爸，钱已经转出去八万。”
电话那边沉了几秒。
“***花自己的钱，你也不能把她当病人管。”
宋闻溪握紧手机。
“我没有把她当病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在外人面前拦她？”
“因为收款人用了爷爷名字。”
宋建平的声音低下来。
“你爷爷走那天，***一直怪自己。你别再拿这事剜她。”
宋闻溪看着***门口的台阶。
有只蚂蚁拖着米粒往缝里走。
“就是有人在剜她。”
宋建平没有说话。
她说：“爸，帮我查爷爷旧相册谁拿出去过。”
“相册在老屋。”
“奶奶家电视柜下面那本？”
“上个月你姑说社区做金婚回忆展，拿去扫描过。”
宋闻溪闭了闭眼。
“谁组织的？”
“好像就是这个康养项目。你姑陪妈去的。”
宋建平又发来两张照片。
一张是三年前爷爷葬礼后亲戚群的聊天截图。
有人在群里问陈桂兰夜里总打老屋座机怎么办。
一张是上个月“银龄纪念册采集”群通知。
通知里写着：可自带旧照片、旧信件、老物件，工作人员免费扫描整理，**家庭纪念册。
下面有一行小字。
“如老人不便输入，可由工作人员协助录入家庭故事。”
宋闻溪把“协助录入”圈出来。
骗子不是从天上知道人的软肋。
他们让老人自己把软肋交出去，再拿回给老人看。
线头从这里露出来。
宋闻溪去了老屋。
老屋在铁路边，楼道墙皮起泡。
她小时候常在这里写作业。
门锁换过一次。
新钥匙挂在门框上方的小磁盒里，只有家里人知道。
宋闻溪开门进去，屋里有樟脑丸和旧木头味。
电视柜下面的相册少了一本。
抽屉里有几张扫描回执。
回执抬头是“安颐康银龄纪念册采集点”。
采集地点：社区活动中心二楼。
经办人：周远。
宋闻溪把回执放进文件袋。
她又翻出爷爷以前的病历袋。
陈桂兰把所有住院记录都按日期排好，用橡皮筋扎住。
病历最上面夹着一张小纸。
爷爷生前写的。
“桂兰忘事，不要急。钥匙在布包